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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晌,刘之衍眼眸深邃,直视傅太后:“可是太后,您有想过吗?谢家人如果有本事把我扶上去,就有本事把我推下来。‘夫唯嗜鱼,故不受也。夫即受鱼,必有下人之色……’,韩非子这个典故,太后也读过。我堂堂东宫太子,岂能因为向别人借势,露出谄媚之色?”1

刘之衍生来有一股孤傲之气,正如傅太后刚才所说,他常年被人灌下安神汤,也不屑向任何人求助。还是她自己听了一些消息,亲自到东宫整顿。

傅太后不禁打量起刘之衍:“有傲气是好事,可你能如何?”

幽火映着刘之衍俊美的侧脸,勾勒出他清冷的轮廓,他一字一句道来:“‘恃人不如自恃也’,与其依赖他人,不如依靠自己,这个道理,想必太后比我更懂得。我的路再难走,必须由我自己走出来。”1

傅太后被他的气势震得亮起眸子,纤长的手指轻轻敲打扶手:“你倒是有几分胆魄。可你有没有想过,你孤立无援,孤军奋战,又怎能守得住东宫?”

刘之衍很快反驳:“若是东宫只能靠联姻才能站稳脚跟,那便不配称之为东宫。若我连这一点自信都没有,如何能让天下人信服?”

傅太后又动怒了:“你这孩子,读了点书,学会拿道理堵住哀家的嘴!这世间的事,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?”

刘之衍神色沉静:“太后,我不想一辈子被外力牵制,更不愿成为旁人手中的傀儡。”

“不愿意!难道我们走到今天这一步,都是靠事事如意不成!”傅太后高声道,可是她的态度,显然没有刚才那么坚决,“你刚才说什么心有所属,到底是谁家的女子,把你勾成这样?”

刘之衍抿了嘴角,生硬道:“没有,我不会告诉你是谁。”

“好,你不肯说名字,知道保护她!”傅太后连连点头,“柿子拿软的捏,你知道哀家信佛,不愿意杀生,就算查出来了,也不会动你的心上人——算计哀家来了!”

傅太后抽出一张绣着素雅的丝绢,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:“说吧,你们到哪一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