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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之衍坐在地上,好像深海里的海藻般乌黑长发,迤逦地散在身后,黑亮的发尾微微打着卷,惹眼漂亮得要命。

听见脚步声,刘之衍回过头,微微抬起脸,淡漠的眼眸如一汪黑潭,深不见底。

两人对视的一瞬间,应子清从他眼里,看到积压在最深处的暴戾。

那情绪一闪而过,快得像是错觉。

可应子清不会看错。

她毫不怀疑,倘若来的人不是她,此刻刘之衍必定同之前一般,骤然拔出雪亮的刀锋,指着她的喉颈了。

刘之衍的确是一个喜怒无常,阴晴不定的人,而他又是太子,手握生杀大权。

杀个人,不要太简单。

古人云,伴君如伴虎,诚不欺我!

先前刘之衍还说,她呆在在他看不到的地方,恐怕有危险。

明明呆在这个人身边,才是最危险的!

刘之衍眨了眨眼,那股令人心惊的戾气,转瞬即逝。

“你来了。”刘之衍语气平平,低头摆弄他手里的玉笛。

在他面前,琳琅满目的小型乐器,洒落一地。

本国的、异域的,每一样乐器又有两三个不同材质,金的木的;每种材质又有三四个不同的造型和花纹。

各种乐器应有尽有,数量多到让人震撼。

要说他没收集癖,应子清是不信的。

应子清学他的样子,盘腿坐在柔软厚密的羊毛地毯上,她捡起一管筚篥:“你喜欢乐器?”

“嗯。”刘之衍将手中的玉笛轻巧一转,横在嘴边,顺手吹了节曲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