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连尘站在一片血污中,漫天飞雪。
而苏尧立于一座亭子里,不惹尘埃。
挥剑一甩,锃亮的剑身上沾染的污血便被尽数甩落地上,而后赫连尘收起剑,转身要朝苏尧这边走来。
苏尧一惊,鬼使神差地,他又将那条丝带系在了眼上。感受着赫连尘的逐渐靠近,他轻轻唤了句:
“师尊?”
赫连尘早不似执剑时的冷峻神色,面上是一片近乎宠溺的温柔。
“师尊,我能把丝带取下来了吗?”
苏尧不知道赫连尘有没有回应他,带着这条丝带,他看不见更听不到,只觉着有一只手像是无意间碰到那般抚过他的侧脸,在眼睛上那条黑色的绸带上停留一瞬,又向下,加重一些力道,擦去他脸上溅到的一点血。
“好了,解开吧。”赫连尘道,可说完才想起来——
苏尧的听觉被他也一并屏蔽了。
是了,他听不见,他看不见。
无论他做什么。
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,赫连尘觉着,自己心里似乎有什么一直绷紧的东西不堪重负地断开了。
亭外风雪漫天,亭内炉火哔剥。苏尧披着一件厚实的狐裘站在赫连尘面前,粉雕玉琢的小脸围在一圈雪白的毛领里,仰起头,隔着一条黑色的丝带歪头等着他。听不见师尊的吩咐,苏尧也就乖巧地安静立着,即便不摘下丝带,赫连尘也能想象得出其下遮盖的那双毫不设防的明亮双眼。
黑色很衬他,赫连尘凝望着眼前人,痴痴地想。
而后又想起合欢宗主那身艳丽的红,他止不住又想,或许用红色的……也好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