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一男一女。前面那个男人穿着一件蓝黑色的旧t恤和油腻到反光的黑裤子, 怒目圆睁、脸色狞恶, 眼皮下垂,脸上的皱纹仿佛都挤满了淤黑。
后面那个女人怀里抱着一团皱巴巴的破布, 脸色青白, 嘴巴下面有一枚铜钱大小的黑痣,玫红色的t恤几乎兜不住她肥胖的身躯。
他们一边跑一边大喊着什么, 那拗口的方言里依稀可闻些许痛骂的字眼。
喻逐云微微皱起眉,过了两秒却怔住了。
那两人说的是南河话,他听懂了。
紧接着, 他也认出来,那个男人叫赵贵,女人叫王娜。是曾经在南河市将他买下来的那对夫妻。
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冲到了头顶,喻逐云心头巨震。
他握紧了拳,身后已然是墙壁无处可退。眼前的两人越来越近, 身上的汗味头油味在燥热的九月初发酵成了扑鼻的恶臭。
“……我操你吗的小贱崽子, 你跑啊,继续跑啊。”
赵贵冲了过来,下意识地抬起胳膊。但他还没来得及给喻逐云一下, 就被如今已经一米八多的高挑青年狠狠摁住, 反手抡到了地上。
“啊啊啊!!”
喻逐云的手臂有些发颤,力气却一点都没小,直把赵贵压得发出大叫。他恍然间意识到,自己已经不再是几年前那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小孩子了。
“滚开, ”喻逐云勉强冷静下来,哑声呵斥道,“我不认识你们,别逼我报警!”
“你个小贱崽子,你放屁!”王娜忍不住尖叫起来,发疯似的拍打着喻逐云,尖利的指甲在他的皮肤上落下一道道血痕,“你长大了现在翻脸不认人了,你忘了小时候谁给你吃,谁给你穿?你怎么敢打你爹,你怎么敢不认我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