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有七情六欲,他却说不出哪怕一件非要不可的东西。
没有来处的人,要如何知道自己该去往哪里呢。
于是,他在自己声名显赫的十八岁,迎来了人生的终点。
那一夜,军营哗变,曾经卑微臣服在自己膝下的几位将军纷纷向他举起了刀,可笑的是,他也从未信任过他们——身为死士的本能让他不会相信身边任何能称之为“同类”的人。
他单枪匹马从军营杀出,恍然间感到天地之大,竟无他一处容身之所。
短暂的犹豫后,他选择回京,不是因为他多么相信平昌王,只因为他朦胧的想要奔向什么方向,宁愿死在路上,也不愿留在此处束手就擒。
他握紧银枪,紧紧抓住这几乎与自己融为一体的杀器,是他与这人间唯一的连接。
回京的路上,他遇到了一个人。
那是个柔弱的女子,奔跑在雪地上,身体似乎比飘落雪花还要轻,手无缚鸡之力,自己只要轻轻一捻就能拧断她的脖子,可她却那么拼命的向前跑,一刻都不曾停。
她要去哪里呢?
她坚定的目光在看向何处?
那一刻,仿佛迷途的人望向黑暗中唯一的一点光亮,她对他或许没有任何意义,又或许,她的出现本身就是一种意义。
于是他在她面前勒紧了缰绳,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不认命的女子,透过她水灵的眼睛,看到了她身上饱含的、自己却不曾拥有的,身为人的信念与灵魂。
刹那间,他头脑里出现了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,他要留住她的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