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姝云又冷又饿,看向靠在菩萨像后的景延,他安静的闭着眼睛,一动不动,宛如一尊精致的玉像。

突然间,她脑袋里冒出一个想法。

或许她会冻死在这里。

和景延一起。

想罢,她先是觉得悲凉,随后又感到庆幸:至少她不是到死都是孤身一人。

景延虽遭万人唾骂,背负着数不清的罪孽,却实实在在救了她一命,是她的大恩人。

跟他死在一起,也不算太差。

沈姝云揉揉冻僵的手脚,起身去坐到少年身边,察觉自己的动作引起少年的注意,才温柔道:“此处实在寒冷,还望将军恕我无礼。”

景延偏过脸去,不作回应。

沈姝云当他是答应了,便学他一样背靠菩萨像,垂下的肩臂自然地靠在他身旁——除了依偎取暖,她已经想不到其他保命的方法。

虽然他看上来冷冰冰,但身体是热的。

听着耳边的呼吸声,她暂时忘却了腹中饥饿,安心的闭上了眼睛。

再睁开眼,已是深夜。

待冻僵的身体恢复知觉,才发现肩上沉甸甸的,还有股微弱的呼吸缓慢的洒在她侧颈。

视线偏过去,就见那寡言冷漠的少年不知何时倚在了她身侧,脑袋搁在她肩上,睡得正熟——那柄他一直攥在手中的银枪,此刻孤零零的躺在另一边,在夜色中褪去了寒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