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学海说:“今晚我请客,给小凌开个庆功会。二十部电影入围,主竞赛一共才七个奖,她给我们争光了,要不是她,我们就颗粒无收咯。”

导演要请客啊,这个好。

主创们一边往外走,一边讨论待会要去哪家餐厅。凌穗岁被大家簇拥在中间,走出了众星捧月的架势。

沿途有很多人和她打招呼,凌穗岁就停下来和他们聊天说话。其中,最佳导演奖的获得者辛克莱,也在她面前驻足。

“你的表演非常棒。”他称赞道,“我几乎能想象到,评委们会用怎样的词汇来夸奖你,那一定是搜肠刮肚,竭尽所能,耗尽了他们所能想到的英文词汇量。”

凌穗岁哭笑不得,美国人说话都这么夸张的吗?

她先感谢了辛克莱对她的认可,然后和他交换联系方式。对于他抛来的合作橄榄枝,凌穗岁选择观望。

毕竟,辛克莱对于没能拿到金棕榈奖而耿耿于怀。明年,后年,他应该都会为了这个目标不懈努力,直到达成心愿为止。

执着于艺术类奖项的导演多少沾点傲慢,辛克莱尤其如此。还当着裴学海的面,他就开始蛐蛐对方的镜头语言,就算没明说,也把“如果是我来给凌穗岁当导演成片效果肯定更好”的意思表达得很明显了。

裴学海呵呵两声,辛克莱才四十多岁,仍然是个精力充沛的中年人,看上去热衷给别人当爹,而他已经过了喜欢吵架的年纪。

他的人生经验告诉他,想在主观性特别强的事情上说服别人,根本就是难于登天。

凌穗岁不得不承担起体面人的工作,和辛克莱导演礼貌地告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