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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并非主仆,本就不是坦诚相待的关系,再说下去,也不过是互相打哑迷,话是决计套不出来的,索性也便算了。

楚寻将那契书递还一份给萧恪,后者接过折起交由贴身侍卫保管,而后才道:“先生这话带到了,契书本王也签了,不妨敞开天窗说亮话。”

说的自然是楚寻方才主动说的‘明路’。

楚寻便将所知所闻道来:“王爷交代在下时,本只打算当个甜头的。不过今日来时,听闻郡王设计烧了北燕粮草,军营内一副拔营的征兆,方觉此时说出来意义不同。”

“先生不妨直说。”

“都说兵马未动,粮草先行。北燕断粮不得不撤兵,可若是大军开拔,粮草却出了差错,届时北境军便是内忧外患,不攻自破。”楚寻所说不过是人人皆会说的空谈,而他接下来说的才是真正令萧恪为之愤怒的。

“郡王如今在朝中日渐势强,但终究只让京官多些忌惮,那些州府属官固然怕朝廷的人,可他们贼心更盛。朝中筹措粮草,其中四成出自京中,余下六成则由永州、襄州、漳州分摊。然而今时不同往日,年后北境大败,这次本就是苛捐杂税,压榨了百姓存粮,若再一路盘剥下来,到郡王手中能有多少,又会为北境军招来多少怨怼,您心里应当有数。”

“听起来楚先生怎么像是不与你家王爷一条心啊?”

康王一心要颠覆萧家江山,别人不知,萧恪却一清二楚。楚寻这等才思的谋士合该是康王身边最值得托付之人,然而楚寻这番话说出来,便算是与康王的心思背道而驰了。

萧恪说得含糊,只因朱昭并他的徒弟仍在帐中,固然对于康王和萧恪来说,朱昭等人不过是随手可以解决掉的人,但此刻皇权并无甚大动摇,萧恪还不至于蠢到当着外人的面说康王有反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