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诏狱内阴风阵阵,萧恪身上却只着一件粗麻囚衣,当真半点寒气都抵不住。可他却能靠着砖墙端坐一整日不动弹,有时连一日仅一顿的饭食都不吃一口。初时狱卒以为他是吃惯了山珍海味才不肯吃狱中的粗劣饭食,便没有理会,过了几日才发现人是存了死志,就那么干耗着,人都枯瘦了不少。此事还惊动了诏狱的刑官,两三个狱卒按着硬灌进去,勉强吊着命。那须发无人打理,没几日便蓬头垢面,再瞧不出昔年燕王俊逸出尘的风光模样。

萧恪目光涣散,头抵着墙一动不动,甚至外面来了人都没有动弹,直至耳边一声高喝才唤了半丝魂魄,他扭过身看清了来人。

“吾皇驾临!罪人萧恪,还不速来见驾!”

左右官员又喝斥一遍,萧恪才彻底回过神,挣扎着从草堆上爬起,伏身跪倒。

“罪臣萧恪,参见吾皇万岁。”

绣着五爪金龙的衣摆垂落在地上,映入萧恪眼帘。新帝一袭金红常服端坐着,他抬手挥退那些诏狱刑官和狱卒,囚室内只剩下他们堂兄弟二人。

“平身吧。”皇帝喊他平身,却见萧恪只跪着头也不抬,“允宁没什么想与朕说的?”

他还是唤了萧恪的表字,好似还是幼时那对亲厚的堂兄弟。祸乱朝纲往轻了说也是祸及满门的大罪,若换了旁人得见天颜自是要为自己申辩几句,求得皇旨恩典,只是萧恪一心求死,哪有那个心思。

“萧恪之罪罄竹难书,无颜求陛下宽宥。”

“宁王叔高风峻节,一生行事无愧于君、无愧于心。只可惜遭先帝猜忌迫害,英年早逝。允宁依附先帝为虎作伥,午夜梦回,可曾念过九泉之下的宁王叔……”所言句句诛心,萧恪又何尝不知。

先帝猜忌忠良,戕害同胞兄弟,他自小便活在先帝暴虐多疑的阴影之下,初时依附讨好是为保住母妃兄长和贺绥舅甥,只是不知道从何时起,他便和所有爱重之人离心,变成了和先帝一样的人。生父宁王因才德兼备而遭亲兄长嫉妒算计,圈禁毒杀。他不想走父亲的老路,却兜兜转转落得和父王一样的结局。只是父王英名流芳百世,而他却是身负恶名,人人得而诛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