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重镣铐禁锢了他的自由,那群所谓的掌权人们高傲地仰着她们的头颅,

慷慨激昂地大肆赞美着君主的仁善,歌颂着君主的英明,

道貌岸然地摊开了手掌,渺小的、打发叫花子一般的流沙从指缝里倾泻而出,

反过来将剑尖对准了保卫家国的少年将军,勒令他弯下脊梁,逼迫他感激涕零地为她们施舍的“仁慈”磕头谢恩。

当年那个意气风发、驰骋疆场的少年将军,被折断了羽翼,失去了向往的自由与骄傲,

浑浑噩噩地被困在了这小小的宫墙里,磨去了骄矜与自信,年复一年地独自看着庭院花开花落。

其实他一直都知道,当年刺向了小姑娘的那一刀,一直都是为他准备的。

一个小侍卫怎么可能伤害到祈云衍,能伤到祈云衍的,始终都是刻在骨子里的仁善。

她们知道,他不可能放任 任何一个燕国臣民在自己面前受伤,

宫里的深夜实在是太冷太暗了,他最终还是变成了年少时最讨厌的模样。

祈云衍不是神明,只是一个被赶下了神坛的废物。

他没有办法拯救所有人,最终选择了作壁上观,

冷眼旁观那些被欲望支配,被黑暗侵蚀的宫妃们相互厮杀,在宫墙里葬送一生。

那个意气风发,驰骋沙场的少年将军于十七岁那年,死在了大漠谣的长烟里,葬在了越北关的风沙里。

恍若黄梁大梦,梦一醒,就什么都没有了,

从此,这世间再无名将祈云衍,只有君后——祈云衍。

直到当年那个被她救下了的小姑娘出现了,

祈云衍笑了一下,揉了揉她柔软的黑发,语调柔和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,

“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的身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