祈云衍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眉头,

日日相处,他竟然也未发现,她的气色如此不好。

“你们是怎么伺候小殿下的?”

祈云衍长睫轻垂,喜怒难辨,

气氛陡然急转直下,

刹那之间,如坠冰窖,迎春的脸上失去了任何血色,变得无比惨白,

“噗通”一声,重重地跪了下去,膝盖与坚硬的地面相互碰撞,发出了令人牙疼的声响。

“君后恕罪。”

巨大的恐惧在心头盘旋,在祈云衍面前,迎春不敢流露出任何痛苦的表情,

君后若是发了大火,证明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,

可偏偏是这样不轻不重的语气,迎春的脑海里闪过了许多令人胆寒的画面,

她曾经撞见君后处置几个犯了错的宫人,

少年面如冠玉,眸如墨染,衣袖翩然于风中,好似古代神话传说的谪仙般的人物,

他却一动不动,只垂眸望着远处,也是这样的轻描淡写的语气,

“杖杀。”

前些日子还在同自己嬉笑怒骂的同伴,顷刻之间,就成了几具血肉模糊,冷冰冰的尸体。

也是从那一刻,迎春才彻底的明白,

那少年不是谪仙,而是掌握着他们生死的、从地狱而来的杀神。

过去那么多年了,昔年故人的面容早已模糊,

常年缩在了这狭小的一方天地里,浑浑噩噩的,当年几乎印入骨血的记忆逐渐淡去,

竟让她忘记了,眼前这个白衣青年,可不是久居深宫,只会围着君主,争风吃醋的男子,

他一直都是当年那个血洗挞达,惊才绝艳的少年天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