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别去了,你过段时间就要去当老师了,这几天就在家里休息吧。抽空你去公社那边转转,看看有没有好布料,买点回来做新衣服。你大姨寄来的布票还有呢。等生产队放假,姥爷带你去县里。我攒了一堆工业券,咱们去看看够不够给你买辆自行车的。”

“不要自行车,买个缝纫机。我自己做衣服。”

“行。听你的。下次有骡子车进城的时候,咱们去看看,你姥姥也去。”

“我不去!路上太颠簸了,这一路过去,人都要散架。”

“那我跟生产队借车,我赶车过去,给你俩垫上厚垫子,咱们走慢点。”

牛姥姥这才点了头。

靳长河把草帽往头上一戴,就出门了。

村里人一看靳老头又来上工了,谁不在心里同情叹息呢。

这老头精明了一辈子,要强了一辈子,临了临了,活成了全村最惨。都快70岁了,还得天天下地干活。以前养闺女,现在养外孙女,恐怕得干到死。谁家老头也没他这样的!

靳长河:“……”都看着老子干吗?老子好着呢!我是70还下地,那很多人连70都活不到就死了呢!

夏天的活,一个是给玉米地除草,这活不算重,但是特别磨人。地里闷热不说,玉米叶子就跟长了锯齿一样,从脸上脖子上扫过,就会留下一道长长的大红印子,再被汗水腌一下,那滋味儿,那叫一个酸爽。

脚下也不消停,割过麦子之后,剩下的根部并没有刨走,现在全都变成了干硬的麦茬,踩上去扎脚,拔草时扎手,蹲在那儿还扎屁股。

但有的人没的选择,只能干这活。比如一些力气不大的女同志,就只能拔草。

力气大点的,可以去清塘泥,准备肥田。那活也不好干,得踩在水塘里,而且塘泥在坑底沤的时间长了,是有臭味儿的,既不好挖,也不好背。

还有一种活,剥麻。生产队种了一批苎麻,这时候已经在水坑里沤过了,可以捞出来剥皮了。剥下来的皮可以做成麻绳,可以编麻袋,也可以做成布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