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廷则冷冷瞥了眼那饶舌的官员,神情不悦。
他此前去往陇西时便是吃过了亏的,被关在地牢里不说,最后还在裴玄忌的救助下方才得以逃脱,颜面大失。
每每思及这段陈年旧事,柳廷则便常气到夜不能寐,对于裴玄忌和陇西的态度自然更是不好,他也不搭裴玄忌的腔,径自喝酒,像是要把自己灌到酩酊大醉才好。
此时宴席已接近尾声,众宾客们一一道别,唯有那柳廷则,依旧不走,还唤人加了壶热酒,自斟自饮。
“陇西并非不愿归顺朝廷,只是这飞鸟尽,良弓藏的道理,我们向来明白,更何况还有那钟氏虎视眈眈,若不彻底解决,无论是对于陇西,还是对于大晋朝廷来说,都是个威胁。柳相,你说,是不是这个理儿?”
裴玄忌亦也坐到柳廷则身边,学他执了酒,还故意用杯壁碰了一下柳廷则的酒杯。
柳廷则几乎要暴跳如雷,将酒一股脑倒浇在地面,“好你个粗莽俗夫!谁允你同本相碰杯了?”
裴玄忌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拢。
“柳相,你若是记挂那云知年,不妨直说,若是在我府里喝死自己,讹上了我,可别怪我不肯替你收尸!”
裴玄忌语带讥讽,说出口的话也格外难听。
柳廷则妒火中烧,腾身站起,“谁想看他?谁要看他?他是个什么东西!他对于你这种俗匪能够念念不忘,对于伤害过他的陛下依依不舍,甚至对于那个欺辱他的太医都愿意亲近,却…却把本相当做他那死去弟弟的替身,他凭什么?”
“凭什么这么对我啊?”
柳廷则面色发赤,那赤色在酒意的侵染下一直蔓延到眼眶,柳廷则胸中愤懑难平,竟一拳砸在面前的桌案。
他也刚好借由这疼痛,将憋闷已久的泪水落了下来。
“柳大人,对不起。”
熟悉而轻缓的嗓音如和风一般拂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