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玄忌原本以为云知年定然是会拒绝,或者至少并不情愿,因云知年那处受了伤,现在怕是连路都走不了的。
可哪知云知年听完他的话,什么反应都没有,只是将脑袋垂得更低,轻不可闻地应了句是。
他下了床,却是两腿颤颤,刚迈开步子,就几欲要摔倒。
裴玄忌忍住想要抱住他的举动,眼睁睁地看他小心翼翼,一步一停地走到那堆被剥落在地面的衣服中央,找到那件粗麻布衣重新穿好,方才动作迟缓地向洗衣服的后院走去。
裴玄忌的心里更不畅快。
明明受虐的是云知年,为何疼的,偏偏却是他?
快要入冬了,秋深露寒的天儿,洗的衣服也又沉又重的,几个浣衣的仆妇寻着空儿正躲在廊下偷懒说着闲话,却在看到云知年摇摇晃晃走过来时,个个骤然怔住。
这人…这人昨日不是刚被将军带走么?将军那般在乎他,还以为能从此不用再干重活了,怎的今天又出现了,难不成是失宠了?
才过了一夜,就失宠了?
几个仆妇正欲上前打探一番,却被裴玄忌派来的小厮叫住,耳提面命地吩咐一番。
仆妇们方才恍然大悟,这哪里是失宠,分明像是在闹什么闺房情-趣来着。
云知年拖着身子,走了好久才走到浣衣池旁。
他后面伤得很重,应该是撕-裂了,以至于他没有法子坐在坚硬的石墩上,想了想,就只好原地站定,可等了一会儿,却并没有见到有人送脏衣服过来。
他也没什么力气再去开口询问,就杵在那儿继续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