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孙龄目送小仆扶他走远,才对着云知年道,“所以啊,我想明白了。”
“有时候,人要认命。”
“你也一样,该放过自己了。”
公孙龄本意是想要劝云知年放弃的。
云知年虽是权宦,可他的权力大多来于自己的君主,若君主亦也倒戈,他这个掌印便成了名副其实的空架子,来日钟氏上位,第一个要清算的,便是他此等权奸佞臣。
可云知年这个时候,心底却不受控制地出现另一张面孔,那就是裴玄忌,他的阿忌。
斩钉截铁要同自己的家族,同自己的父兄决裂的裴玄忌。
他明知道,裴玄忌有多么在乎自己的家族,多么在乎自己的身份,可却依然因他,不惜同整个裴氏对抗,选择了最艰难的一条路。
且未从言悔,
那么现在呢,被他一次次拒绝,又一次次抛下的阿忌,会不会后悔?
后悔遇上他,后悔相信他,后悔…
爱过他。
胸口忽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,仿佛有把钝刀在一下一下剜着他的心,云知年抬手捂住心口,却根本抵挡不了那汹涌而来的愧疚和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