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什么人都不是。”
云知年闭上双眼, 他扬起脸, 细如轻雨的碎雪顺着他的脸颊无声滑落, 那张破碎苍白的脸庞便在这雪雾中显得格外脆弱, 仿佛稍有不慎,就会彻底消散不见。
他觉得自己太脏了。
从里到外都脏透了。
即使姚越帮他把体内的蛊虫暂时封住,但他明白,那些蛊虫并没有消失,它们依旧存在于他的身体里,反反复复地在提醒他那诸多不堪的过往, 可阿忌,他的阿忌,是那样的坦荡真挚,干净纯粹, 像那林间松雪般不染纤尘,他怎么配得上这样的阿忌呢?
他配不上的。
“我侍奉过他。”
云知年停顿几息,继续说道,“正如我侍奉我的君主,侍奉姚越,侍奉柳大人,甚至侍奉你那样,侍奉过他。仅此而已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乐师沉默良久,才垂首熄灭了火光,他半抱住云知年,面无表情地说道,“下雪了,先回马车。”
明明已是春日,这山涧今夜却出了奇的落了雪,细雪飘飘扬扬,洒满了二人的发梢,云知年忽然想到,那一次,他同裴玄忌第一次欢好之后,裴玄忌替他清理身子时好似似说过,待他们两人都老了,头发都花白了,他们还要一直在一起。
云知年鼻尖酸楚。
乐师看他又要落泪,绑他时的手不由松了些许,竟是不舍再用力。
“有人来了,还想要命的话,就不准乱跑!”
乐师把云知年绑在车厢横梁之上,自己则提了把刀,转身没入风雪之中。
云知年等了好久也未见他回来,而夜雾中似是隐隐约约传来了刀剑的碰撞声和厮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