桥下正有人往水里放花灯,夜风拂过,灯影摇曳,荡起圈圈碎波,而那支花灯队伍亦也开始表演舞灯,舞姬踩着鼓点蹁跹而过,晃着的灯火将黑夜照得亮若白昼。
这样的亮夜,阿忌合该会喜欢。
阿忌如今在哪里?
他是否也能看到这满京华的璀烂灯色?
他应是看不到的。
他不可能赴京的。
那枚裴玄忌赠与他的,被他藏在衣里的玉锁益发坚硬,咯得心口生疼,他犹记得,那人言笑晏晏地为他戴上玉锁时的情形,原来,三年的时间并不算长,以至于他根本就无法忘却同阿忌在一起的点点滴滴,这思念犹若野草,在他心头疯长,偏要被他自己放一把火烧去干净,再连根拔起,即使绞出血肉,即使痛不欲生。
冰凉的泪水顺着眼眶滑落至腮边。
“小景…”
他哽着,“我不想看灯会了,我想回去了。”
可他的“小景”并没有应他。
云知年有些急了,他睁大眼眸,视线却益发模糊,在一片烂光灯影里,他的脸颊被人捧起。
紧接着,一个吻便猝然落在了颊肉,吮去他的泪滴,“小景小景…”
“你的小景会这样亲你吗?”
“这样亲自己的哥哥?”
柳廷则亲云知年时,是有罪恶感的。
因他明知云知年是君主的人,而他作为臣下,是不可能,也不应当去肖想云知年,他也从未向云知年表明过自己的心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