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身为叛王义子的云知年按罪当诛,即便不死,也要贬作奴籍, 发配边疆,永世不得再入朝为官。
但如此一来, 那些小景用命换来的情报便再无可用之地,加之后党对江寒祁这个新帝颇有不满, 新帝地位并不稳固, 为此, 云知年做了一个极是痛苦的决定。
自请宫刑。
大晋一朝, 除灭九族的重罪外,寻常死罪亦可以宫刑替代,可对于男子而言,被阉或许比死了还要难受,因此,愿以宫刑代替死刑的人并不多。
这么多年来, 也唯云知年一人。
他求得江寒祁的同意,被阉做宦奴,留在新帝身边扶植,又花费一年时间谋划部署, 终将赵远净及其叛军一网打尽,为小景报仇雪恨。
云知年缄了声。
指尖却犹然在抖。
火光在雨中渐次稀薄,他的脸浸在这浅色的晕黄里,苍白若纸,一折即断。
对于过往种种,寥寥几语便已说完,并没有过多感受。
他只是在陈述,近乎麻木的陈述。
掩去了他的痛楚与无助,但其实经历过如此多苦海恶事的他,当时也不过只是一个失去爹娘的孤弱幼子。
他的眸始终是下垂的,不敢去看对面的人是何表情。
这些痛早已经融进了他的骨血,他每每记起来时,不过是寻个角落,恸哭一场,哭完后,抹干眼泪,再装作若无其事,用麻木冷硬将自己包裹起来。
可这些,于裴玄忌而言,却是闻所未闻,惊天动地的谬事:从小被自己的义父亵-弄,亲手杀死了饱受折磨的孪生弟弟,自请宫刑成了一个太监,还被自己的君主恨意深沉地凌虐了五年…
还有他刻意向裴玄忌隐瞒的,蛊毒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