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知年却侧身避开,月光在他脸上投下一道冷峻的阴影:“柳大人,我不喜欢看书,也并不喜欢别人唤我和之。”
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,“至于郭驰欲加之罪罢了。柳大人,你看错人了。”
“你到底怎么了?能不能告诉我?”
柳廷则下意识伸手,却什么都没有抓住,他望着云知年决绝离去的背影,那些压在心底的话几乎要冲破喉咙——你今日去了何处?见了谁?为何去时神采奕奕,归来时却失魂落魄?又为何要这般冷待于我?
可他心气高傲惯了,做不来这般卑微求人的作态。
“我告诉你,你肯帮我吗?”
云知年忽然驻足,扯开嘴角回眸一笑。
那笑意像是淬了毒的刀,剜得柳廷则心口生疼。
“自然。只要你开口,无论何事,我都帮你。”
“好啊。”云知年终于抬起头,轻轻颔首,檐下的灯火碎在他眼底,将那双淡色的眸子映得格外妖冶,“那柳大人从今以后,万事都要听我差遣。”
第42章
野云轻垂, 天高地阔。
阳义汔州囤兵校场中正热火朝天地进行操练。
夏末里的天儿,余热尤胜,裴玄忌刚刚在营区检阅完一圈, 后背便已汗流如栋。
他随手扯去上衣,浇头用冷水淋过一轮, 原本还有些瘦的身板因着这两年的成长历练而健壮劲干了不少, 胸腹肌理如块般垒起, 水珠顺着分明流畅的肌肉线条流淌落下,长发也湿漉漉地贴住额鬓,挡了些视线, 裴玄忌刚要挤干布巾擦身,就听得浴房外传来一片嬉闹之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