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廷则本就生得儒雅, 此番沉痛之下,除了方才强拉云知年失了态, 现下克制起来, 眼圈却已微红, 身体亦如柳絮般极易摧折,平添了几分脆弱之感。
他今日未穿官服,看来并非是江寒祁召见, 而是自己贸然来宫,专程寻云知年的。
“是你做的!”
柳廷则望向云知年, 那双柳叶眼儿便又红了几分,“郭尚书之罪, 是你所为?”
云知年轻蹙起长眉, 声调却是立即冷下了几分, “柳大人,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。若你并无其他要事,烦请让开。”
柳廷则纵身拦住。
“为什么?”
“郭驰罪不至死,且祸不及妻儿老小,你为什么要对他赶尽杀绝?”
云知年目无波动,不答不应。
“你又为什么…要对我如此冷淡?”
这最后一句话,才像是柳廷则的真心发问。
他心气素来高傲极了, 入仕以后,同僚亲故为他介绍过不少家世模样都好的贵女相看,奈何他从不主动关照,对于她人示好也概不接受, 逼得人姑娘家只能知难而退,就连他那家中老母也成日指着鼻子骂他眼高于顶,难不成还肖想迎娶皇室家的公主不成?
他确有肖想。
但并非是什么公主。
柳廷则这句话大概是一路上就憋了好久的,见到云知年后,却又不敢再说,犹犹豫豫地,想咽回去,可当云知年露出那种冷漠与不耐时,柳廷则到底还是忍不住了。
为什么会这样?
明明去岁他刚从茔上回京之后的那段日子,云知年还是愿意见他的,甚至还曾去过柳府拜访,同他饮酒聊书,彻夜长谈。
柳廷则生了委屈。
他上前一步,手却悬悬地,并不敢触碰这眼前人,瞧着好生落寞可怜,同小景小时受了委屈的模样如出一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