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方才,看到云知年默默站在角落,用那种充满艳羡的目光注视着他和江旋安的玩闹,这心口不知怎的,蓦然痛了一下。
一时脑热,就把长命锁送给了云知年。
倒也不曾后悔。
娘亲留下这只长命锁与他,就是希冀他平安快乐,而现在,他看到云知年十分欣喜地用指尖抚着那只玉锁。
他当真快乐。
裴玄忌执住他的手,声音柔软若丝帛,“若有难处,就告诉我。”
“知年,来岁昭昭。”
“这次入京,很高兴能够结识你。”
裴玄忌那晚拉着他的手同他又说了好多话。
云知年一直耐心不减,认真聆听,在听到裴玄忌念叨起自己儿时在军营里饿糗事时,他也会忍俊不禁,展露笑颜。
而裴玄忌便会在他的笑声中失神,接而将他的手握得更紧。
他没有反抗。
也没有任何抵触。
这种感觉很是奇妙。
自从他唯一的亲人小景死去之后,他便如坠深洞,这么多年来,他一直在这样的洞口挖洞,他拼命地向下,继续向下,及至掉落而至的泥土越发汹涌,将他的身体和心彻底活埋,闷窒欲亡。
他习惯了这样去做。
可有人,好像掘开了那么一点儿缝隙,还顺着那道缝隙向他打下来一束光,让他的心,重新呼吸到了一点儿,久违的空气。
在这个人面前,他没有继续挖洞了。
因他不舍得这束光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