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玄忌周身微震。
瞥见眼前这人樱色的唇瓣因喝多了水正略略湿润着,透明的水渍将唇瓣映得愈发亮泽柔软。
裴玄忌失神几息,甩手松开云知年,“你去就是了!”
“我才不像姚越那样,会看你尿尿!占你便宜!”
后一句却又像在解释。
云知年没有说什么,亦没有任何回应,转身就回了殿房。
再出来时,日头西沉,檐前阴影更深,彻底遮住了他眼里的光。
而院中已没有裴玄忌的人影了。
唯有矮墙根处的石块,许是被人给蹬了下来,嘭地砸向地面,发出一声脆响,很快又归于沉寂。
*
香楼戏院,轻纱帘幕低垂,彩灯明彻,熏了香脂的珠络丝缕缠绕,遮住了台上一袭彩衣,浓妆墨眼的伶人。
“酥骨柔…慵移腕…抛得那媚眼如丝,奴心荡…”
分明是极香艳的戏词,几位同僚引颈交谈,不时爆发出低笑。
裴玄忌却听得甚无心情,撑额垂眼,连那步伐袅娜,眉目含春的伶人都懒得多看。
他心里想的,一直是另一双,冷淡砭骨的浅茶色明眸。
“裴小参军,来,我们敬你一杯!”
同僚中有人向他敬酒,这些人多是此次入京述职的各府州军事长官,话里话外却是在试探着裴氏的态度。
裴玄忌敷衍应和。
他哪知父亲态度。
他这次入京,本就是瞒着父亲及兄姐的,赌气前往的,他不难想象,这事若是传回陇西会引起何轩然大波,只能暗自祈祷,父亲他们别那么快知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