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寒祁挥手,示意柳廷则上前说话。
这一说,便是两三个时辰过去了。
“朕送送爱卿。”
柳廷则将要告退时,江寒祁忽也起身。
望向他时,目光如炬。
却并非温情,而是透骨的寒凉。
“不必…”
柳廷则想及那夜醉酒胡言的断袖君主,直欲拒绝,奈何江寒祁已不由分说,抓住了他的手腕,领他出殿门。
…
柳廷则全身寒毛恨不能恶心得倒竖起来。
守在殿前的太监旺喜见二人走来,忙殷勤上前撑伞道,“陛下,又下雪了。”
“是啊,又下雪了。年关将过,这雪好似总也停不了。”
冬日天黑得早,殿外檐下的宫灯早已三两两地亮着了,亮堂明耀。
而跪在长阶下的那人儿,拂在灯火中,清凌的面庞宛若被渡上了一层蜜釉光泽。
檐下飞出的雪丝儿,不住地覆落在他的发梢,眉睫,他却并不在意,自始至终,垂首敛目,凝神看去,只能堪堪瞧见他额前那一点细小的碎痣。
圣洁清冷如佛子。
“你怎么…又让他跪在这里?”
柳廷则蹙起长眉,语带挣扎,“近几日,只要我来宫中,就必能看见他被罚跪…”
风雪满身。
云知年单薄的身子,便欲是摇摇欲坠,他大概到底也是受不住了,便晃起双臂,想撑一撑地,指缝抓进雪里,再伸回时,便无可避免地被冻得泛了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