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心疼她，跟医生商量送她回去歇息一晚再回来。”

何晟铭语气哽咽，实在说不下去了，手捧着脸，稍微停顿了片刻。

“……谁知道……，她……她当晚，喝农药……了。”

“我第二天早上起来，奶奶已经……”

终于绷不住了，压抑的哭声从手的缝隙中闷闷传来，何晟铭的肩膀像蝴蝶振翅一样颤抖不止，从此以后他没有亲人了，只剩自己。

泪水打湿了手掌心，段誉清默默递给对方一打纸巾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林姝蔻抿紧嘴唇，听他断断续续的抽噎声，于心不忍道：“都说离世的亲人会变成夜空里的星星守护着我们。”

“你的奶奶一直都在，只是换了种方式继续陪伴你。当你想她的时候，就抬头看看天空，她一定能听到你说得话的。”

孟向楠点点头：“是啊，奶奶在天堂保佑你平平安安的，看到你幸福快乐她也会很高兴。”

一向调皮的王逸凡，此刻也正经认真不少：“哥们儿，你的心情我理解，但请节哀顺变。奶奶可能也是坚持不下去了，对她来说这种选择未尝不是一种解脱。”

段誉清停下拍肩的动作，说：“你日后有什么打算？”

二十岁，弱冠之年。一个还很年轻、正是拼搏的年纪。人生才刚刚开始，有无数种选择的机会，有无数条道路可以走。

抽泣声渐停，摆在桌上的一盒纸快被抽光了。这些天里何晟铭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，“我想去参加成人高考。”他有一个渺小又远大的梦想。

既属于他自己又属于奶奶的心愿：想考上大学，体验一把大学的生活。想要完成奶奶最后的遗愿，让她老人家在天上为他的孙儿自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