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机械厂废料被偷的事情,又让她想起大儿子当年遭遇的那件事。也是有小偷想对厂里的物资下手,但要偷的不是废料,而是刚刚拉回厂里的钢材。
对方有人,有车,甚至有枪。
只是他们没想到,竟然有人如此不依不饶,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,还是选择以厂里的财产为先。
大儿子的死状,她看了,却也不敢看。那时只看到红影一片,就失去了意识。
但是,那一年正是推行火葬的第一年【2】……某个没有心肝的小领导,想让她儿子当厂里第一个响应号召的人。
哈!什么号召不号召的!人活着怎么签协议书都可以,甚至厂里需要,刘淑英可以拉着全家签署同意火葬协议书。但她儿子已经为厂里牺牲了,竟然还要榨干他最后一滴血吗?
也就是那个时候,大儿媳妇的娘家人来闹着要工作,大儿媳装聋作哑,都想要从她儿子身上撕走最后一块肉。
但刘淑英,绝对不同意。
那是她对人下手最狠的一段时间:自己接手工作,赶走大儿媳,一分钱都没让她带走。后来听说大儿媳被娘家远远嫁走,再也没回来过。
有人眼馋工作,她就从早到晚站在厂门口哭,终于等到省里来视察的领导,一锤定音,永绝后患。
有人看不惯她们家因老大牺牲分了大房子,四处挑拨,她就仔细打听那家的丑事,闹得全厂皆知。
还有人想要欺负她一个寡妇,也有人想要欺负谭桂香一个年轻小媳妇,甚至有人到几个孩子面前假装敬佩她们大伯,实际上就是想看她们的哭脸。刘淑英都跟老二两口子一起,一一报复了回去。
那段混乱的日子过了能有两三年,再接下来,就是三年困难时期。伸过爪子的都被剁了,其他人,都只顾得上填饱肚子,不敢也没有精力再伸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