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里勉强维持了平静,而就在隔壁县下乡的魏爱军已经要崩溃了。
他已经下乡将近两个月,却像是过了两年一样难熬。
下乡这一路,从家到隔壁县,再从隔壁县到公社,最后从公社到生产队。
魏爱军就算再怎么心机深沉,也是一个才十几岁的年轻人。总是很容易把世界想得太简单,把自己想得太厉害。
他从来不会轻视魏家的每一个人,也不会轻视家乡县里的每一个人,但是,他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素质,轻视了农村生活的难度。
从县到县的路上还能坐车,从县到公社的时候他们运气好搭上了便车,但是从公社到大队,再从大队到生产队,只有牛车。
但牛比人精贵,更比他们这种不怎么会干农活的知青金贵。
魏爱军就算以前成天在外面跑,他也不从来没有一口气走过这么远、这么难走的路。
路上全都是扬起的土灰就不说了,这路上根本一点都不平,就这个牛车走过去都有浅浅的车轮印,其他的痕迹交错在一起,让这条路随时都会绊你一下。魏爱军穿的一双半新不旧解放鞋,就在这一路上,好几次差点平地崴了脚。
他还是相对好一些的,有几个走到半路已经大汗淋漓,完全是靠意志力在支撑。
关键是明明就一县之隔,而且公社十几个大队,就他要去的那个大队在山窝里?
但魏爱军还是选择相信干妈郑海萍,起码这个大队他们打听过,又种大米又有茶树,穷肯定大家都穷得很平均,但他们这里起码能吃上半饱的干饭,饿不死,也不会把知青当老黄牛那么使唤。
魏爱军以为到了大队里几个知青会被安排到知青点。但就是那么不巧,那个破屋子塌了,六个知青被安排得一个生产队住一个,直接住到老乡家里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