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明清楚知道,让他爹花三千治病,他爹宁愿不要这条命。

苏明连声叹气,可惜他自己只是个庄稼汉子,除去一身力气,别的啥都没有。

可这个年代,最不缺、最不赚钱的,就是力气活儿。

但凡有那么点希望,哪怕卖房卖地,哪怕自己家日子不过了。

苏明都想凑钱给他爹苏孝文治病动手术。

他现在盘算着,还能去谁家借个钱儿呢?

郝月萍一直抹泪,无声地哭个不停。

她这会儿感觉天快要塌了。

她当家的刚四十出头,咋能得这种病嘞?

要是没有当家的,以后可咋办呢?

三千块…她做梦都不敢想的数。

她咬牙,“我回娘家借借去。”

刚站起身。

“回来!”

苏孝文一声喝止。

郝月萍停着步子,没迈出去。

“借啥借?人家不过日子了?谁家能给你拿那么多钱?”

“借下的钱,还不得以后二明两口子还?三千块,得还到猴年马月去啊。”

“等会儿收拾收拾,咱们回家。”

“没听大夫说吗?还能活个三年嘞!嘿嘿,说不定劳资运气好,还能看见孙子考大学。”

苏孝文强颜欢笑。

他心里清楚。

自己这条命,不值那么多钱。

大夫还说了,手术只能那个啥一下,不一定能把病全治好。

他不能为多活那几年,欠下三千块外债,拖累一家老小。

儿孙自有儿孙福。

他认命了。

郝月萍衣袖抹泪,跟着强颜欢笑,对儿子苏明道:

“你爹说的对,这不还有两三年的活头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