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娄敬之今年五十来岁,面白无须,经年的养尊处优使他大肚便便,活像一只打了激素的猪,此刻他脸上的横肉直颤,哆哆嗦嗦地指着宋灵毓道:“宋灵毓!你…你!”

自从完败张遇春,皇城中再也无人与娄敬之叫板。

他稳坐高位,十多年来被各大砖商木材商当成爷爷般伺候,一路顺风顺水惯了,哪受过这般严厉辛辣的指责。况且由于太过养尊处优,娄敬之早就失去了年轻时机敏和口齿伶俐,纵使此刻气得不行,也搜刮不出语句反驳来,只能你你你个不停。

珠帘之后,太后脸色差得出奇。

真不愧是连中三元的奇才,连弹劾的文章都写得这般精彩。

工部各项支出往来更是从上琼二十年一直查到现在,也不知道该说宋灵毓太能干还是娄敬之太废物,这么庞大的数据,就工部的眼皮子底下,被查了个底朝天。

更令她愤怒的事,宋灵毓竟真的敢针对她!

他难道忘了华紫芊当年侮辱他、逼迫他之时,是谁频频出言劝解?若不是她,他宋灵毓的结局哪是致仕不得离京那么简单?

太后对送宋灵毓一直有一种复杂的感情。

当初她许诺过宋灵毓,只要他站在她这边,她不仅可以说服女帝不再为难他,还可以许他首辅。

可是宋灵毓拒绝了。

即便如此,太后还是明里暗里为他挡住了女帝的胁迫,让他能在京城偏安一隅。

太后一直觉着,那样芝兰玉树又才华横溢的年轻人,有几分文人的清高是正常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