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他血溅当场,哪怕分明是死于自戕,牧碧虚也无法向崇开峻交代。让平蕃重臣与牧相府结下梁子,他真是拿生命在倔强。
说时迟那时快,牧碧虚抽过叶棘手中之箭,向前掷出,穿过崇开霖的手臂,将他那只手钉在了背后壁上。
拐杖落地,牧碧虚双手捡起合好,“崇大将军话还没说完,怎能自伤性命?”
手臂血流潺潺,崇开霖却不以为意,“说来也奇怪,我在上一世,根本就没有见过河东牧氏,没有牧相,自然也没有监察御史牧碧虚。”
“崇大将军有没有想过,”牧碧虚不急着为他拔箭包扎,“你所谓的拨乱反正,要让一切的事情都在应该发生的时间发生,你以为自己是修正这个世界的救世主。其实在命运看来,也许你才是需要被修正的部分。”
“你坚持的正确的道路,只不过是命运的阴差阳错。因为你妄图要让命运走向心中所归属循规蹈矩的方向,它会用自己的方式创造出这个世界的守护者去修复。”
如今的王朝中心既有想要努力平蕃,收复中央权力的皇帝,也有着如同定海神针一般,力挽狂澜统揽全局的牧浩荡存在。
“这个王朝命不该绝,百姓也应该在王朝的庇护之下继续自己安居乐业的平凡人生,我想这不只是我们的期望,也是玉兰夫人的希望。”
“牧大人,什么是鬼神?”在走出房间前,崇开霖再次问牧碧虚,“在你的眼中,我究竟应该是什么,是一个人,还是一个怪物?”
牧碧虚递上他的拐杖,“在我的眼中,崇大将军并不是转世重生的妖怪,而牧氏也并不是纠正这个世界的错误的救星,你只不过是把一段本来不属于自己的记忆,当做真实发生的过去,从此耽误了自己本来命运的人。”
崇开霖抬起手看了看手臂上包裹的纱布,“所以,你们是想要用所谓的「爱」感化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