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清洗包扎好的伤口开始钻心的疼痛,提醒了霍凝眼下的处境,“赵大人应当会派人来寻我……”
叶医士上下打量了她一番,倏尔“扑哧”一笑,“听闻赵大人的小公子身形体形肥壮,蠢笨如猪,最近要纳一门妾室,可就是姑娘了?”
霍凝听得心如刀绞,但又别无他法,只能双眸垂泪道:“我心中自也是不愿,但是活在这世上,又哪里还有其他什么别的出路?”
与她年纪相仿的少年眼中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桀骜不驯,他凑近她的脸庞,在她耳侧轻声道:“依我之见,你不如就此逃了。”
霍凝愣住:“我一个弱女子,卖身契还攥在赵大人的手中,如何能够私自潜逃?”
如今藩镇林立,在远离朝廷的各个重镇中,节度使就如同领地上的王侯,甚至连税赋和人事任免都牢牢掌握在节度使的手里,藩镇与藩镇之间难以互通有无。
如果霍凝继续留在雷州,那当然只能接受赵景对她的摆布,任由他搓扁捏圆。若是肯鼓起勇气去到其他的州府中,想必又是另一番天地。
叶医士也不苦劝她,“我即将回到岭南西道,你自己好好考虑。如果你愿意的话,我可以捎你一程。”
在他启程的时候,霍凝听闻赵府中人正在附近山上搜索有无遗失人口,再想想赵景儿子那令人作呕的嘴脸,最终下定了决心,同叶医士一同去往岭南西道谋生。
岭南西道的三州六府均听从南平郡王崇开峻的调遣,对周围的藩镇起着强有力的威慑作用。
赵景在自己的地盘上寻不到人,只好暂时就此作罢。
霍凝也在胆战心惊中稍微安定下来,她原本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会蜷缩在岭南,不会再踏出半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