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衲观你尘缘未了,待你将该了的尘缘了了,该断的因果断了,再谈剃度之事。”
阿梨盯着膝前晕染的经文,“弟子曾发愿,要侍奉在师傅左右。”
山风穿堂而过,静慧看着殿外的百年银杏。
“你看着堂前落叶,该落时便落,该发芽时便发芽。”
大殿缕缕青烟升腾,“纵使你皈依佛门,当真拦得住将军的执念?”
木鱼声响起,阳光照见大殿,给静慧师太身着的玄色袈裟镀上一层金光。
“缘深缘浅皆在造化,心中所惧不过咫尺,万事随心必不自扰,自去吧。”
自赵氏家庵回府,赵三郎便跪在了祠堂里,一跪便是几个时辰,一口食水未进。
祠堂的门开了条缝,李嬷嬷端着晚膳进门,屋外淅沥沥的雨声传来,不知何时下起了夜雨。
“三爷服个软,老夫人那也就消气了,这母子哪有隔夜仇……”
嬷嬷絮絮叨叨,赵三郎腰背挺直丝毫不为所动,直直看着供案上祖宗牌位。
梆子敲过一更,赵三郎摸出贴身藏着的一对珍珠耳珰,如今终于凑成了一对。
想到庵堂下单薄的人影,便是要将祠堂跪穿又何妨。
赵府正房里,赵老夫人摩挲着指间的翡翠金镯,看着廊下一阵凉过一阵的冬雨。
“三郎还在祠堂?”
李嬷嬷躬身应是,很是忧愁,“送过去的饭菜一口未动,三爷身上还有旧伤,这可如何是好?”
“告诉管家,让他悄悄寻摸几个生面孔,趁着雨夜走一趟庵堂。”
青铜灯里的烛火忽明忽暗,映在赵老夫人抽搐扭曲的侧脸。
“那个祸害留不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