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道如此,她离开这里,又无娘家可以依靠,孤身一人生活必定非常难过。说不定就要被迫另寻夫家,可另寻的夫家又会有越家这样吗?
她父亲对越山师有救命之恩,越家又是良善之人,周氏哪怕是再不喜她,也从未刻意苛待过。甚至想摆脱她也是让她自行改嫁。
南星不是没有见过别家的情况,越发知道父亲去世前为什么没有将她托付给其他亲戚,而是选了越家,越家真的是难得的良善人家了。
越山师放下了碗,又拿起了烟袋吧嗒吧嗒抽了起来,烟雾很快升起,几乎把他笼罩起来,但透过烟雾也能看见他紧锁的眉头,忧愁的神色。
独子被征兵未回,已经可以确认是死在沙场了。
人生四大苦,少年丧父,中年丧偶,老年丧子,少时无良师[1],他已经占了三样,只有老伴还陪在身边。
老伴不喜南星,越山师是知道的,可是南父当年救了他是事实,他欠南父一条命,南父临死前只有让他照顾好女儿这一个心愿。
难道他要当背信弃义之人吗?
越山师的眉头皱的更紧,他在脚边的大石头上磕了磕烟袋,严肃低沉地落下结论,“南星不想改嫁就不改嫁!这件事以后不许再提!”
他说完这话,南星的眼睛亮了,周氏住了嘴,满脸不开心,越山师拿起烟袋又吸了两口,斟酌着开口,“我看小卓家的
小儿子不错,若是过继在南星膝下”
越云卓家是村里有名的苦难户,偏偏家中生了一串的儿孙,儿孙们吃不饱,各个饿的面黄肌瘦,若是能把不记事的孙子过继出去,得到一笔钱,一家人都不会太不乐意。
这件事显然在越山师的心里盘算很久了,但说出来的时候还是很艰难,若是过继了孙子传承香火,那就证明他的独子是真的回不来了
就在越山师艰难地说着自己过继孙子的打算的时候,忽然见赵云卓从田地的那边跑了过来,一边跑一边喊着什么,满脸兴奋,“大伯!大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