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拂雪之名前,她分明是个会在字里行间偷藏一些促狭玩笑之言的妙人,会在他玩弄话术与官腔时面无表情地后仰;会在看到行止浮夸的人时沉默绕路;会在别人吹捧她时垂眸掩盖自己的尴尬与拘谨。她会恐惧,会害怕,但这些真切的情绪呈现在脸上时却往往是镇定的冰冷。
她钟爱乐曲,喜欢花草,能喝得下最苦的苦丁茶,也会在糕点盒中挑拣最甜的点心。她并不永远都是明智的,土豆块与鸡肉炖一起时她也会夹错,错估形式时她也会狼狈。雪山中他以血引渡蛰时,她看起来似乎想打人。被噩梦魇住时,她也会发出睡毛了一样的呜咽与低喃声。
她是这样的,宋从心是这样的。
明月楼主停下了脚步。
穿过又一重长廊,他踏入了更为黑暗幽微的空间。两侧岩壁上突然亮起了烛灯,照亮了一条仅容两人并肩而过的狭路。
这条狭路并不漫长,大概也就是寺院院门到主院那么远地距离。明月楼主抬头望去,他看见狭路尽头处幽幽暗暗的灯火,一处通体漆黑的庙宇,一樽掩在红漆门后的神龛。神龛上镶着一个徽记,环形的肋骨包裹着一颗肉心——那是冥神骨君的标记。
一个身披袈裟的人影跪坐在神龛前,背对着明月楼主。
看到那个背影的瞬间,明月楼主面具下的眉头不自觉地拧起。他出声道:“为何会是你?”
那道人影并不回话,只是慢条斯理地起身,拂去袈裟上的尘埃。他双手合十,对神龛遥遥一拜。
“走过十绝殿,我应该见到的是祂。或是祂倒映在河床上的影子,或是祂的人俑。”明月楼主的嗓音发哑,语气却依旧平静,“为何出现在这里的会是你?你们佛门超脱无常因果,洞悉过去与未来。敢问你们究竟在时光的尽头中窥见了什么?可否为我解惑?如舍大师。”
那人影拜过神龛后 ,半晌,缓缓转过身来。他没戴面具,一张魔魅的天魔之颜与周遭幽诡的暗影相互辉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