寿数已尽——也就是说这并非人力可改,而是天命。
灵希记得那一天,她记得蜿蜒在苍茫大地之上扶灵前行的“蚁群”,她记得向来冷静自持的刀客不知从何处抱来了一坛酒,独自一人喝得人事不省。灵希走到他身边用酒勺舀了一勺子酒,吞咽入腹时却像吞了刀子般肠穿肚烂的痛楚。灵希只喝了一口便栽倒在地,卡着喉咙干呕不停。
她呕出混杂着点点猩红的酒水,以为他在酒里下了毒,因为友人的死而想不开准备以身相殉。但酒就是酒,普普通通,谁也不知道它为什么喝起来会这么疼痛。
那时刀客没有看她,他坐姿豪放地自斟自酌,修长的手指摁在膝盖上,打着不知名的节拍,轻轻地哼着歌。
日落城静默如死,而他低低地哼了一首歌。
所以,那真的是很普通、很普通的一天。
……
“……抱歉,我暂且失陪一下。”清仪道人并没有继续听下去,她捂着嘴仓皇离席。灵希看见她袖摆上未干的茶渍,浸染着沉甸甸的水汽。
最终,茶室内只剩灵希与明尘上仙这对师徒相对而坐。直至残茶渐冷,彼此却依旧默然无语。
“你想加入情报调查组?”最终,还是身为师长的明尘上仙开口打破了平静。
“嗯,我想掌握此世更多的情报,推衍未来将会发生什么。在那个未来到来之前,我想做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。”灵希并非冲动行事,她是经历过深思熟虑后才做出的这个决定。一昧被人保护、不思进取,除了在危难关头愤怒之外,她还是没能逃离当年那场灰蒙蒙的山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