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晌,他哑着嗓子问:“曾有一人,杀你爱人,诛你母族,囚你半生,用你的血肉炼做丹药,用尽各种手段虐待你,你会不会恨?”
白术严放轻了呼吸,敏感地察觉到赵无名的情绪起伏,如实道:“会。”
“然后那人做了一场梦,梦中的仇人变成了旁人口中宽厚仁德的君子。旁人指摘便他不可理喻,想要他同那善人父慈子孝,那有记忆的那人应如何?”
这问题太过复杂,白术严中原话不好,面对赵无名急切的追问,他只好说:“可那善人并未做错什么,耿耿于怀到最后,不是在跟自己较真吗?”
“荒谬!”
赵无名睚眦欲裂,疯癫的表情像入了魔,他笑的凄惨,狰狞的恨意再也藏不住。
“你可曾想过,梦醒了又如何?瞳崖,这梦着实恶心,怎么会有人期望在梦里跟自己的仇人其乐融融,这是有多卑贱。”
“齐璟,这就是你的病因所在吗?”
电光火石间,白术严忽然明白了什么,他安抚赵无名,说:“你如今能说出来,不就是已经将那两人区分开了吗?”
“齐璟,或许你梦外的那些才是一场噩梦呢?”
赵无名钻了十几年的牛角尖,他的情感固执单一,执念深的可怕,白术严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,更不理解有人会因为一个梦而疯成这个样子。
居然将现实和虚幻颠倒。
“不,这里才是我的噩梦,瞳崖,我真的很痛苦。”
这是白术严第一次听到赵无名说‘痛苦’二字,世界上最不好医治的便是心病。
诚然,白术严并不能感同身受。
看着赵无名痛苦,一切安慰的话语都是徒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