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最后却又道:“裴相留下。”
于是所有人都离开,只有裴正严一人留了下来。
只是待内殿只余下他们二人的时候,裴正严突然双膝跪地,朝着上首的嘉明帝叩首道:“老臣有罪。”
嘉明帝面无表情的望着他:“裴相何罪之有?”
“数日之前,老臣之孙裴靖安忽然在马车之中,偶得一本账册,他翻阅之后,知道兹事体大,便立马秉明了老臣。”
此刻嘉明帝终于从椅子上起身,他缓缓走了过来。
只是他的每一步都踩在了地上的地毯上,从波斯而来的地毯乃是进贡之物,绵软又厚实,以至于走在上面的每一步,都是那样的落地无声。
裴正严额头触底,整个人弓着腰,不敢有一丝的懈怠。
只是他到底是上了年岁的人,这般的姿势对于他来说,也是极难的。
没一会儿,他的身体就开始微微颤抖。
“所以是裴卿让他把这本账册,交给朕的,”嘉明帝的声音没了方才其他朝臣在时,那种冷静淡然的威严感。
这一次,他的声音里透着些许疲倦。
“老臣初见账册时,心中亦是惶然,不知该如何是好。若是藏下账册,虽全了圣人与齐王殿下的父子之情,却也辜负了圣人这些年对老臣,对裴家的深恩。”
裴正严依旧头磕在地上。
终于一双手将裴正严慢慢扶了起来,随即面前的嘉明帝轻声说道:“朕岂会不知裴相的心情,便是朕也是深思熟虑了许久,才不得不痛下决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