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濯光立在离两人不远的院子里,此时心如刀割。
在这之前,他一直没觉得自己做错了。明明虞明窈,肚子都这般大了,他的妻惯是个娇生惯养,不是个能吃苦的性子。
可裴尚硬是因着一己之私,将她藏到那样清苦的地方,藏了三个多月,丝毫不顾及自己的煎熬、想念、忧心之苦。
她余生难道就只能围着这个叫“裴尚”的转吗?
就不配有自己的生活,自己的家人,自己的交际圈
吗?
谢濯光觉得裴尚实在自私。
这股深信不疑的笃定,在听到她哭得这般撕心裂肺、上气不接下气时,谢濯光恍惚了。
他感觉自己,就像是戏里那拆散人恩爱夫妇的恶霸,强夺民女的混账!
今朝,若自己没有那般偏激,不去抢亲,她……应当会同裴尚过得很幸福吧?
谢濯光嘴角浮出一丝冷嘲,是对他自己的。
他脑海中,一下浮现出虞明窈大着肚子、被裴尚搀扶着,两人郎有情妾有意的画面,谢濯光就知道了,自己不可能做得到放手。
他这人可没裴尚那般高尚。
内心的渴求压抑到极致,他必会做得比“抢亲”还过分。
就算她有了裴尚的孩子,已成了这人明媒正娶的妻,他怕也会日日将她囚于榻上,让她离不了分毫。
她是自己的,只能是自己的。
怀揣着这股见不得人的阴暗,耳聪目明,听完全程的谢濯光,步子一顿,回身就向敞开的厢房中,正哭泣的小人儿走去。
门哐当一声合上。
虞明窈坐在矮几上,哭得正伤心,一听到这越来越近的步子声,她还以为是裴尚,一下止住哭声,抬起的眸,惊喜几乎要溢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