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谢拂能知晓,那距离裴尚听闻得到风声,也不远了,他得再找个地,好好将自己的珍宝私藏。
一踏进书房,何有恭敬启言,告退的话,还未说完,谢濯光已冷冷将眼抬了过去,毫不畏惧对上谢拂的目光。
一进门,满脸郁色这人,坐于紫檀木高座,那双幽深又黑沉的眸,直直盯着自己,风雨欲来。
对上这眼神的瞬间,谢濯光无一丝波动。
谢拂昨日才知道怎么回事。他听闻裴家那位,这两日赖在府中一直不走,纳闷之下,使人一查,再才知晓他的好儿,谢濯光究竟背着人做了一场什么“大事”。
隐忍、干脆利落、死不悔改,这狼崽子是真像他。
谢拂轻抚掌心,嘴角挂笑,下一息,扯过手旁镇纸的墨砚,狠狠掷过去。
带着风声呼啸而来的一击,直击谢濯光脑门。面对迎面而来的异物,谢濯光丝毫没有闪躲,连脑袋侧一侧都不曾,就这么任由砚台,重重砸在他额角,砸出血来。
鲜红的血,从额角处缓缓流下。
谢濯光眼睛眨都不眨,直让血滴,顺着额角直落。
谢拂看到这一幕,也未出任何言,依旧面目冷肃。在某方面而言,这两父子,如出一辙。
对峙许久,谢拂最先转开眼,他在这个毫无感情波动,直视他的孩子身上,忽而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。
那时他有未婚妻,想抗旨不尊,强娶谢濯光他娘的时候,他爹也是这么对他的。
那时,老国公气得半死,将他打得半个月下不了地。那句“你一定会后悔的”,他刻意忽视了几十年,在老头子死时,都未再想起。
今日,不知为何,这句话,一下出现在他面前了。
他眼前,浮现那个总蹙着眉的女子,她生得那样美,那样鲜活,跟京都的闺秀完全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