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番话听得施罗氏振聋发聩。
她原本没觉得自己有错,可素来不着调的外孙,能说出这番令人心醒的话,是她的愧。
站在她跟前的虞锦年,手包扎着,上半身也被布条裹了好厚一层。
自己只顾发气,还没细看自己那心肝身上伤得多重。她一个娇娇女,脾性再大,又能大到哪去?
锦年说得对,是自己忽视了他们俩,忽视了她真正的渴求。
惭愧、后悔在施罗氏心中激荡,她屏住心中汹涌的激流,顶着虞锦年亮晶晶的眼,终于说出那句——
“行,让明窈起来,告诉她,我们收拾收拾,这就回苏州!”
第12章 离别只需这一别,便可永生永世不复相……
月凉如水,虞明窈跪坐在青石板上,不知跪了多久。
她膝盖以下全是木的,右手臂白日擦伤之处,一阵若有若无的刺痛传到全身。
可虞明窈仰头望向头顶的白月盘,只觉浑身轻松,那层自她重生以来一直桎梏她的厚盔甲,终于在这一日成为灰烬。
上一世,她囿于后宅,困于那场经年难遇的风雪中。
她至今还能忆起那张冻得僵青的脸,胡须凌乱落拓,眉头紧蹙下的脸部纹路。
他和她一样年轻,却死在二十岁那么好的年华。
说来,谢国公府对她其实也没多不当之处,可只要虞明窈与谢濯光多恩爱一分,那张脸就会在她脑海中深一分。
她没办法如雁月时常劝解她的那样,就当这只是场意外,兄长只是福分薄。
白日感触到滚烫体温,又一点点在虞明窈脑海中具象化。
是热乎乎冒着热气的,不是冰得似冰窖一般。
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