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中众人皆知马尚书爱财如命,府中金银堆积。

然其深谙官场之道,对圣意揣摩得入木三分,因此仕途顺遂,经年无虞。

只是……二人私下鲜少有交集。

“春寒料峭,马大人不辞辛苦登门,所为何事?”男子出门迎客,微微躬身作揖。

“哈哈哈哈哈文景贤弟这樱雨轩愈发雅致了。”马碌含笑道,肥厚的嘴唇一张一合,眼眶处深陷着两团青黑。

他负手踱过垂花门,在黄花梨太师椅上徐徐落定。

“圣谕闭门思过,不过一怒之辞。”马碌端起茶盏轻嗅,“贤弟何苦连日不至朝堂?”

茶汤热气升腾,他眼底精光一闪。

左右不是什么大事。

今上欲颁重农抑商之策,以王蒲为首的一众文官,纷纷上书谏阻,言称此策有弊,恐非良法。

惹得圣上恼了,当堂训斥了王蒲几句。

“贤弟罢朝,恐遭他人谗谮,反失圣眷。”

马碌抿了口茶,摇摇头。

在他看来,这些文人才是瞎胡闹。

圣上自推行田赋税改革始,一贯注重轻徭薄赋,心系农桑。如今不过欲抑商贾之位,又有何不可?

千万别好好的官不当,学那“楚淮谢郎”!

与圣意相左,便挂冠归隐,寄情山水。反倒让谢家嫡长子捡了便宜,后来居上。

道不同,不相为谋。

王蒲脖颈绷出一道紧绷的弧线。

“罢了罢了,吾来此,非为辩论是非曲直。”马碌看着王蒲那倔强的神情,摆摆手。

他是来替圣上传个话。

“尔恳请归乡探亲之奏疏,圣上已览。准奏!”

别再一天三遍地上折子了。

惹人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