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书生们这边,任务依旧繁重。
晓谕百姓,实非易事。人们安于故土几十载,哪怕明知水患来临,恐遭凶险,却踌躇不决,难下离乡的决心。
“一群不孝子!你们想把我这把老骨头扔到哪里去?咱祖祖辈辈都在蠡县,老汉儿我宁可死在这儿!”
白发苍苍的老人紧握着拐杖,双目圆睁。
他倔强地不肯动弹,声音嘶哑。
两个儿子站在一旁,脸上茫然无措。
“爹,咱就随大家伙儿走吧,快不及了!”小儿子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,语气中满是惶恐与关切。
屋外,狂风裹挟着暴雨呼啸而来,肆意地拍打着简陋的房舍,吹得门窗“砰砰”作响。
豆大的雨点砸在屋顶,敲得人心惊胆战。
“哼!你们就是想害我,就是不孝!”老人根本不听劝说,反而挥舞拐杖,骂得更凶了。
连带着前来劝说的文静女书生,也挨了好几棍子。
女书生发髻高挽,几缕碎发被雨水打湿,贴在白皙的脸颊上。
她眼神中闪过一丝焦急。
泪水在眼眶中打转,她狠狠咬着下唇,双手不停地在身前绞着衣角,不知该如何才能说老人。
“想活的人不少,想死的头一次见。”桂枝儿从窗外探头,笑语盈盈。
她强硬地拽着女书生的臂膀,二话不说直接拖出了门。
“哎……”女书生于心不忍,频频回头。
“早就告诉你了,人各有命莫强求。”桂枝儿眼中丝毫不见怜悯之色,反而透露出一丝审视与冷酷。
泛滥的同情心,往往毫无作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