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红的血从伤口处渗出,秉笔太监急忙咬紧牙关,将惨叫和闷哼声咽回肚子里。
裕和公主脚下用力碾了碾,这才保持着冷漠高傲的神情离开。
只留秉笔太监颤抖地跪在地上,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。
见天子依旧闭目修养,他行了一个跪安礼,低垂着头起身,脚步轻缓沉稳地向后退去,生怕惊扰了静谧的氛围。
离开宫殿,秉笔太监蜷缩着受伤的双手,手背青筋暴起,压抑着内心的不忿。
这父女俩如出一辙地难伺候。
他大逆不道地想着。
“公公,公公请留步。”先前被皇帝打发走的内阁大学士卢翰文,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。
“圣上有何指示?”卢学士忐忑不安地问道。
秉笔太监一个眼神扫过去,见卢学士身着绣有仙鹤图案的朝服,面容清癯,颔下长须飘然,一副体面模样。
反观自己,发丝被汗水浸湿,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,更衬出一股阴森气息。
“杂家可不敢妄自揣测圣意。”他冷哼一声,“科举舞弊乃重事,若弗能解其弊,则罪言事之人。”
秉笔太监三角眼中寒芒乍现,原本谄媚的面容扭曲,仿佛裹挟着无尽怨念与戾气。
虽然圣上没有明说,但他今日受了气,心情不好。
区区内阁大学士,恐吓他一番又如何?
秉笔太监扭头便走。
卢学士只觉眼前一黑,仿若五雷轰顶,天旋地转。
他再也维持不住自己的风度,嘴唇不住地颤抖,双腿发软几欲瘫倒在地。
他没理解错的话,公公的意思是——如若解决不了问题,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。
自己这蝼蚁之命恐朝不保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