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面色娇嫩,抬手用水袖半着遮脸,一双桃花眼眼尾下垂,楚楚可怜。

做这个行当,无论花娘还是小倌,若不能在年轻貌美时抓住恩客离开勾栏,户籍一辈子都是下九流。

将来不免年老色衰,沦落无靠。

柳千金不愁赎身,她将被打赏的头面和银子,攒成小金库,积蓄颇丰。

可离开花楼后去哪里、做什么,成了问题,总不能没有生存之地最后沿街乞讨。

“蔡统领大小也是一员副将,掌领咱们全城的兵,他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,可得把握住!”

“我们千金姐姐,难道还想嫁大将军,八抬大轿迎进门?”

冷嘲热讽和关心关切的声音不断。

邀月楼一贯如此,风尘之地也能窥见人性。

既怕姐妹弟兄过得苦,又怕姐妹弟兄入豪府,柳千金拿捏不定主意。

但她之所以能在一众莺莺燕燕里脱颖而出,成为花魁摇钱树,自有过人之处。

百善孝为先。

蔡淼若肯娶她,最要紧的就是过蔡大娘那关。

她多方打探其性格为人,甚至因为知晓蔡大娘最爱光顾桂记卤味店,在老鸨豢养的打手监视下定了一桌堂食。

一碗简单的冰糖酱方五花肉与小青菜,乍看浇汁似乎油腻,可入口就停不下来。

柳千金原为打探消息而来,没想到最后不甚体面地打了个饱嗝。

“店家娘子,我从未吃过这么好的卤味。”柳千金用丝绸手绢点了点朱唇,“今日还有一事相求,我有一个朋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