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神态阴沉,上下审视,仿佛适才的谈笑言欢都是假象。

“下官确实不知,还请大人明示。”刘善渊诚惶诚恐。

场面一时间有几分僵持。

新官上任,往往需携带半部“鱼符”,地方拿另外半部分与之勘验后,方可交接。

鱼符没问题。

路引,除了画像不太妥帖外,应当也没问题。

至于马知府,江阴会稽人,永靖十五年赐同进士出身后外放做官,不应当在京城见过刘善渊本人。

一切天衣无缝。

刘善渊抬眸,日光下的肤色渐趋苍白透明,仿佛能看见皮层后细微的血管,透出病态的脆弱。

他的视线越过马知府,透过木框架的格子窗。

小院的树旁隐蔽处藏着一个人,赫然是管家。

管家五指并拢,横在脖子前抹了一下。

刘善渊微微摇头。

“哈哈哈哈开个玩笑,老弟不要放在心上。”马知府面色回暖,“你从京城来,怎么不跟我提先锋少将军的事?”

“您是说栾小将军……”

话题一转,双方依旧谈笑风生,气氛重归热烈融洽。

后厨,桂枝儿正用树枝拨弄着沉甸甸的橘子。

通过小火缓慢烤制,不断翻动,确保其受热均匀。

当橘子表面微微发黄,散发出焦糖般的诱人香气时,她拨开先尝了一个。

“好吃,加这道炙烤金橘,就收三十个铜板吧。”

她漫不经心地想着,自己绝对算不上奸商。

这收的可不只是两个橘子的钱,是明明能听见谈话却还要装聋作哑的精神损失费。

以及,任由管家在小院躲藏的好处费。

虽然大家都以为她看不见也听不懂。

是了,乱世将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