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亦浮不敢吃这雪落之地的雪,也不敢食雪狼王的肉。他漆黑的眸子中带着麻木,一口口吞咽着自己的血肉,爬出了雪落。

“狼群被我们引开了,他们暂时是安全的,”路亦浮默了片刻,他没有回答,而是避开话道:“去交界口等他们。”

若醒醒知晓了他的过往,会对他生出怜悯吗?路亦浮身形顿了一刻。

他不要醒醒的泪,他要醒醒的爱,而非因他的不幸而生出的恻隐之心。

谢醒还他们御剑跨越茫茫雪域,终于来到了雪落与冀州的交界之处。

她回首望去,眼眸骤然瞪大,只见一线分明,将天地划为两半。一边是龟裂大地毒辣的炎炎烈日;另一边却是白茫茫冷冽的霜雪。

谢醒还恍惚:“它们……是真实的共生吗?”

路亦浮爬出雪落时,也不可置信,直到他自息壤中苏醒,摸到断腿处新生的肢体,路亦浮才相信,大雪、狼王、断腿以及息壤都是真实存在的。

“醒醒,别看。”路亦浮骨节分明的手覆上少女的眼,他从身后将谢醒还揽在怀中,“雪落会迷惑人沉眠,再次回到雪地中。”

“嗯。”谢醒还定住心神,她指尖凭空出现红线,沿向干裂的冀州中。

“惊春姐姐他们先一步进了冀州,我们去找他们汇合。”

路亦浮环视着记忆中那片伪善之地,他双眼微眯,七年竟没有丝毫变化啊。

地上寸草不生,河床干裂,冀州之地,果真滴水不降。极端燥热的天气下,热气蒸腾,谢醒还光洁的额头冒出一层薄汗。她解开狐裘,不禁想起青女的传说,相传旱魃所居之处,旱烈无比,百姓受其苦,驱逐并诅咒了青女。

路亦浮须臾便猜中了谢醒还所想,他顺手收起狐裘道:“青女仅是传说,无人见过她。”

若真是旱魃,为何与冀州相邻的雪落霜雪茫茫?一线相隔,两边却是天地之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