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了眼立在一旁的侍从,把剩下的糖葫芦和手里的签子,塞进对方手中,“你吃了吧。”
看着明显比来时烦躁许多的背影,侍从咬了一口糖葫芦,道:“真甜。”
凤仪宫内,金丝楠木雕花椅上端坐着华服女子。
九翟金冠垂下的珠珞轻晃,在容霏眉间投下细碎暗影。
她素手执起天青釉茶盏,浅啜半口雨前龙井,盏沿与鎏金护甲相触发出细微清响。
“今日来得这般迟?”玉音沉凝似冰河初裂,惊得檐下铜铃都屏息。
太子李云锦垂首而立,玄色蟒袍下摆尚沾着朝露。
“回母后的话,散朝时正遇丞相议”话音未落,忽闻盏底磕碰檀案的脆响。
殿内龙涎香袅袅盘旋,却见容霏指尖无意识划过盏沿缠枝莲纹,没人注意到她眼底微波荡漾了一瞬。
“嗯。”
容霏指尖轻抚过青瓷茶盏边缘,眼底如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,连最后一丝涟漪都已归于沉寂。
她的声音似秋日里飘落的梧桐叶,不带半分起伏,“朝堂上的风波,本宫已然知晓。”
茶盏被轻轻搁在紫檀案几上,发出极轻的“嗒”的一声,“你且记住,既不可过分忧思,亦不可掉以轻心,让那些暗处的眼睛寻到可乘之机。”
李云锦微微欠身,“儿臣谨记母后教诲。”
他抬眼望向端坐在凤座上的妇人,那张被岁月格外眷顾的面容依旧如二十年前一般清丽绝伦,只是眉宇间永远笼罩着一层他永远无法穿透的薄雾。
就像此刻,即便是在这般亲近的母子独处时刻,他依然读不懂母后眼中深藏的情绪。
殿内沉水香的青烟袅袅上升,在两人之间织就一层朦胧的纱帐。
容霏忽然抬眸,那双凤目如利剑般穿透香雾:“你打算如何处理此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