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下雪了!”
离得老远,都能听到他极具穿透力的尖锐嗓音。
眼瞅着御书房越来越近,眨眼便到了近前,王公公却倏然禁了声,临门一脚前停了下来。
他目光向下,看了眼沾满全身的雪花,退后几步,将全身抖了抖,直到肉眼再看不到什么雪花,这才停下。
接着,便抬脚踏入了御书房。
与此同时,他那独树一帜的尖尖嗓音便又提了起来,“陛下,下雪了!”
只不过这次,平缓柔和了许多,不再刺耳难听了。
“王贤啊,别装了,你方才喊那么大声,饶是后宫的嫔妃怕是都听见了,这会儿在朕面前,倒是装起来了?”
人未见,声先到。
一道儒雅的声音如淡淡的清风,无波无澜地传入了王贤的耳内。
话里的意思虽然难掩嫌弃,但那平和的语气却明明白白的告诉王贤,陛下并未生气,非但没有生气,心情定然也是不错的。
不若怎么会有心情揶揄他?
王贤自陛下掌管梁国伊始,就已在跟前伺候了,距今也有七年了,没有人能够比他还了解陛下了。
虽说伴君如伴虎,但伴得多了,对这只猛虎的习性清楚了,便也就没那么怕了。
王贤走过一排排耸立的书架,越过处理公事的桌案,绕过华丽繁复的屏风,这才看到了一身玄黑色帝王锦袍斜倚在龙榻上的梁帝,梁帝此刻并未簪发,一头黑丝随意地披在身上,正在看书,听见动静连眼皮也不曾舍得抬一下。
尽管王贤日日伺候陛下,天天看着这张脸,偶尔却依旧会被那张清俊儒雅的面容所惊艳,陛下虽然今年已年过三十中旬,但岁月却未曾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,反倒更添了一份成熟的魅力。
王贤不动声色地遮住眼底情绪,再抬眼时,便如来时那般满是惊喜。
与陛下相伴多年,他知道陛下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看他时,为他的容貌所痴迷的眼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