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清荣的眉头深深蹙起来,压低了声音:“先前都说好了,掉脑袋的事情,你也跟着胡闹!”
他随手搁了笔,是要好好同她讲道理的样子,戚时微脑海里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崩断:“到底是谁胡闹?”
她一边说,一边抄起摆在香炉旁的麈尾往裴清荣身上扔:“这么大的事,我来看你一眼都不行,真是好大的气魄!不愧是裴相公!”
忍了一天,戚时微的泪水像断线的珠子一般顺着脸颊向下淌,连话都有些说不清楚了。
裴清荣站在那里挨了两下,坚冰一样纹丝不动的外表终于融化了,伸手把她搂进怀里,低声安抚:“好了,别哭了。”
老太妃面前,戚时微要抽丝剥茧一般,从只言片语中猜想如今形势,还要努力说服老太妃,她不能哭;裴月明面前,她要当个好母亲,安抚女儿乖乖待在老太妃帐中,不要出门,更不能流露丝毫软弱。
如今她终于能哭出声来,抽抽噎噎,把隐藏了一天的担忧和不安都发泄出来。
她靠着裴清荣的胸膛,耳边能清晰地听见他沉稳的心跳,忍不住又打了她两下。
裴清荣握住她的手,捏了捏,亲了下她额头,见戚时微终于平静下来,开口问:“明姐儿呢?”
“在老太妃帐中歇下了,我让石青陪着她,”戚时微道,“你放心,我是偷偷来的,路上没人看见。”
她在老太妃帐中等到午后,接了旨,尔后便推说要歇息,带着明姐儿回了帐中,关起门来。看明姐儿被哄睡了,戚时微这才披上一件斗篷,悄悄回来找他。
老太妃的话纵然冷酷,但有一句是对的,她是个母亲,不论如何,都要为女儿打算。现如今裴清荣被弹劾,她有了郡主的名头,才更能帮的上忙,也能护住明姐儿。
“做得好。”裴清荣摸了摸她的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