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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总是这样,什么都不告诉我。”戚时微深吸了一口气,浓密的睫毛上又缀了泪珠,像漆黑夜空中一粒粒散碎的星辰。

“你也没告诉我,你还失过一个孩子。”裴清荣道。

他说的是前世。

戚时微那时以为是自己的问题,私下偷偷喝药,又怎么敢告诉他?

这一世,戚时微才知其中有裴夫人的手笔,扔了她送来的红麝手串,也不再用她院里送来的东西,裴清荣又请了郎中来让她调养,只说是减少红麝的影响,固本培元,却没告诉她一句她自己的体寒之症,让戚时微以为她前世无子,全是裴夫人的缘故。

直到七娘一口喊破,她才于今日得以拼凑出全貌,原来她一直没有孩子,起先是因为体虚宫寒,后来是因裴夫人换了汤药方子。

戚时微喉间发涩,说不出话来。

“对不住,”裴清荣抬起手,用指腹碰了碰她皎白的脸侧,哑声道,“别哭。”

戚时微泪意更重:“你总是骗我。”

裴清荣此人,瞧着像是个斯文俊秀的无害书生,剥开这一层画皮,仇人觉得他心思叵测,旁人畏惧他手段狠辣,同门师友钦羡他天资聪颖、仕途通达,却无人能再窥得他内心深处。

就连戚时微也看不透他。

或者说,在戚时微面前的他,仿佛要更莫测些。他当然对戚时微很好——明晃晃的宠爱与保护欲毫不遮掩,只求她无忧无虑,平安喜乐,几乎到了纵容的地步——但内心深处,又藏着一意孤行。

一意孤行地对她好;一意孤行地保护;一意孤行地欺瞒;一意孤行地替她挡刀……

戚时微常嗔他满嘴的甜言蜜语,私下里没个正形,仔细想来,裴清荣却从未郑重说过一个爱字。他孤注一掷地付出,却从不表露,也不求回报。就好像……他是个精疲力竭的旅人,走了很长、很远的路,在沙漠里磨破了双脚,终于走到眺望已久的菩提树下,却不舍得折一支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