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讨厌的吧?”裴清荣问,“那就是害怕,怕我什么?”
戚时微的掌心被迫贴着他胸膛,裴清荣到底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,瞧着颀长清瘦,却有恰如其分的紧致肌肉,说话时胸腔自然地震颤,其下心脏不停跳动。就好像……他捧出了一颗火热的心,随着真挚的言辞一同交托。
但这又不知是他的第几张真面目了,戚时微目光一颤,匆匆垂下眼睫。
“阿竹,”裴清荣又唤了她一声,“事到如今,也没什么好隐瞒的,你也知道,我这个人看着衣冠楚楚,实则漆黑肚肠,但唯独对你不一样——我可以把心都剖给你。哪怕你在今天要我的性命,我也没有二话。”
那支划伤他的金簪子还被随意放在一边,被裴清荣拿起来,放进了戚时微的手心里。
戚时微左手仍被裴清荣抓着,按在他心口处,右手却忽然被塞了一支还带着血迹的金簪,簪头被方才那一下弄得有些弯了,但依旧尖锐得能照见人影。
裴清荣循循善诱:“如果你真的那么怕我,趁现在。我死了,你便是治水功臣的遗孀,朝廷会厚待你,府中也再无人会为难你。你借此机会,让族中给你挑个可心的嗣子,就万事大吉。”
裴清荣的语气仿佛有什么魔力,莫名其妙
地让她顺着勾勒出那样的图景——她就能平平顺顺地过她一直想要的小日子,再没有烦忧了,不用担心子嗣,不用伺候丈夫,也不用再和一直害怕的人同床共枕。
裴清荣把打磨尖锐的金簪放进她手里,脆弱的脖颈就暴露在她手边,仿佛任她处置。她可以就此动手,博一个想要的结果。